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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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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第一天,秘境開啟,將持續半個月。

第二天,天榜大比,十天便可結束。

這兩條消息擺在一起,秘境開啟的時間點就顯得別有深意了。而且受秘境相邀,帶隊而來的又多是一宗一門中的二把手,說話很有份量,不必深思,天道宗此舉的意義已經不言而喻。

因此,本屆天榜大比尤為引人註目……

當然,大人們的事情小輩們不必插手,也無法插手,對他們而言,這姑且算作一次珍貴而奇妙的尋寶也就是了,尤其還是這種地域廣大充滿未知卻又危險性不高的四品秘境。

據天道透露,裏面有一高山、一大湖、千裏平原。

這可不是個小地方。

懷著興奮和新奇,天剛蒙蒙亮,便有弟子成群結隊的來到了“鑰匙”即將開啟的地方,也就是往年被用於招收新生的廣大的“青石坪”。

黎可兒則早早的跑去龍首峰等夜淩一起進秘境,讓眾師姐妹抓住機會,可勁調笑,前一天整天沒見影的事還沒平靜下來,這妮子又落下了把柄,在天道還無所謂,等回上清宮後這一眾女孩子還指不定怎麽宣傳。

黎可兒不管不顧的來到夜淩的小屋,屋門開著,徑直看進去,正見夜淩穿戴整齊在小屋裏好言好語的跟阿雪說話,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真是難得一見,但阿雪仍是很不情願的樣子,一點面子不給。

彎眼笑了笑想通了其中緣由,大概是進秘境不讓帶靈寵惹阿雪生氣了……

廢了好大的勁總算把阿雪擺平,兩人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比直來直去的戰鬥還累。

阿雪並非無理取鬧,它很清楚什麽時候可以撒嬌,什麽時候必須正經。

這次的抗拒主要還是被夜淩上次豎著出去,橫著回來給嚇到了,在夜淩接連保證後,才略微松了口。可是保票打得再多,他也沒多少底氣,連帶著不想在秘境中和黎可兒一起。

這兩天形影不離,說不定……已經讓她也上了對方的名單。

……沈軒,朱開。

或許……還有其他人……

……

……

等到黎可兒和夜淩兩人趕到,人群已經集結大半,夜淩還在其中看到了很多熟人,梁語師姐,聞人冉,甚至看到了那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齊鑒。

此時的場面比新生考核時候安靜的多,只有零星細語不時傳出,隨後,送行的師長和天道的內峰的師兄弟們也都漸漸出現。

夜淩沒想到在最後出現的這群人中又有一個不願看到的人……盧冠。五絕山莊上次損失慘重,事後卻沒來報覆,顯然有更大的打算,這次的試煉還真是危機重重啊!

此時他的頭上帶著兜帽,血發被遮住,那個人應該搜查不到,微微低了低頭,還是不要暴露的好。

一應人等都來到了目的地,年輕弟子們開始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天道峰下靈臺上的那個巴掌大小的青葉石片。

那就是青葉秘境的“鑰匙”。

一道亮白的光芒從天而降,掩映生輝。

光影重疊中,白曲原慢慢從光團中走出,帶著一如既往的和藹的笑,站在了青葉石片之前,蒼老的身軀中充滿了攝人心魄的雄渾波動。眾人看著這個實力、權力都達到修界最前列的老者,不禁悠然神往。

先有長老簡單介紹了秘境和進去後的註意事項,白曲原也沒有再就此多言,輕輕擡起一手,懸在石片之上,枯瘦的手上亮白奪目的光芒再度出現,石葉漸漸受到牽引而慢慢飛起,上升過程中葉片變大,表面的石皮也開始漸漸剝落,露出裏面蔥綠的葉脈,散發著蕩滌神魂的綠芒。

這綠光是如此的浸透人心,與神農尺的生命色澤卻還有不同,明顯更加浩大,少了親和而充滿不容侵犯的威嚴。

綠光極盛之時,巨大的空間渦流出現在峰前。

磅礴的元力開始瘋狂肆虐。

勁風四掃。

好似連通天地的巨幅畫卷,打通了異世之門。

白曲原輕拂衣袖,不見其他動作,天地為之一寂,狂暴恐怖的空間亂流像是突然被使了定身法,接著慢慢消散,泯去了形跡。

只餘巨畫無聲高懸。

弟子們鴉雀無聲,即便是送行的師長們的神情也都分外凝重。他們目視白曲原,回想著剛剛種種不可思議的現象,苦苦思索其中可能包含的力量境界,離心中的答案越近,他們的臉色就越凝重。

他們都是接觸到了凝丹第三境的人,踏渡虛空,撕裂空間並不是什麽特別難辦的事,但若要做到像他那樣輕描淡寫就無能為力了。

他們不禁露出欽佩的神色,天道宗主老雖老,可這實力卻一如既往的強大……

“青葉的持續時間是半個月……”白曲原聲音溫和慈祥,“在此期間,你們可以隨意的尋找裏面的奇珍異果增進修為,當然也要小心裏面的妖獸,保護好自己,我可不想看到你們這些宗門裏的寶貝折損在裏面……半個月後我會再度打開將你們接引出來,現在……屏息凝神,我送你們進去。”

白曲原一手輕揮,星星點點的亮白色光點紛紛揮灑將他們籠罩,感受到外面護罩的強大力量,年輕人們慢慢撤去了自身的防護,受其引導漸漸化為光斑沒入渦流之中。

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消失。

黎可兒站在夜淩身旁,偷眼看了看他,然後臉色通紅的快速去抓夜淩的手,想在最後關頭與夜淩傳進同一個地方,不料卻……抓了個空,他的手在被觸及瞬間已經化成了不可抓取的白色光點快速湧入漩渦之中,所站之處,依稀間只留下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怎麽可能?剛剛明明還有時間……

她看的十分清楚,夜淩當時並未回避,她本可抓住的,是他化身的速度突然驟增,讓她在一瞬間失去了目標……

縱然疑惑不解,但還是受到牽引只能帶著滿腹遺憾飄了進去。

只是她並未發現,有一縷紫芒已經在那極短的一瞬間裏附到了夜淩後頸,隨之消失不見……

光團飄忽,像是齊齊入海的星辰,打入其中,蕩起淡淡漣漪後,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最後一個人也成功飄進。

翠綠的葉片開始極速縮小並在落地過程中結上了一層石痂,變回原樣,回落原地。白曲原多次大動作之後仍舊面不紅氣不喘,這份實力實在讓圍觀者心驚。

人群中一個中年駝背由衷讚道,“白宗主這驚人的手段倒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身後立刻有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是啊。”

“果然不愧是天道之主,當為我輩楷模。”

“看來近幾年,宗主神功多有進益,可喜可賀。”

“可喜可賀……”

人群中響出的恭維聲音越來越多,也漸漸變了味道……但大家對他們的意思都理解也就心照不宣,各自又代表著宗門臉面,只能強忍著心中怪異把這出戲演完。

跟他們相比天道弟子就輕松多了,捧了人場之後,陸續散去。

二十多名長輩們也開始自然而然的劃分成三三兩兩的小群體各自說著話。林清竹這時候也帶上了真誠的笑容,百靈宗宗主馮千、雲嵐宮宮主夏霜羽都是她多年的老友,又都是女性,聚在一旁說些體己話。

夏霜羽朝旁邊一群男人那裏看了一眼,奇怪問道,“怎麽不見陳老頭?好像這兩天就沒見到。”

林清竹無奈答道,“還能幹什麽?去練他那個破元功了。”

馮千看起來也是三十左右的婦人,她的容貌出彩又始終帶著笑容,比另外兩個總是冰著臉的人更顯魅力,她不讚同的接道,“怎麽能說是‘破’呢?【大周天神衍術】可是享譽天下的神奇功法。”說完還神秘笑笑,林清竹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夏霜羽和馮千是少數知道這部元功在林清竹和陳道玄之間起到的阻礙作用的,要不是陳道玄當年一心接手龍首衣缽,兩人的事本來是可成的,哪像現在這樣,只以旁觀者的身份看他們交流都感覺別扭。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男人那邊有一個極為嚴肅的聲音開口,咬字清晰,一絲不茍,“聽聞天道宗有一件秘寶,名為【元光境】,可探萬裏之景,又有先前探查魔門秘境的先例,為何不取出一觀,也好打發今日時間。”

說話的是周清,他就自己一個人抱劍遠遠的站著,語氣清冷,氣質孤傲,偏偏又不給人鶴立雞群的感覺……過人的修養和純粹澄澈的劍心由此可見一斑。

明白周清的意思,朱開笑呵呵開口,“周師弟有所不知,數日前【元光境】被我帶到西玄,探尋扈都鎮獄塔情況有無惡化,現在休眠中,卻是無法再用了。”

扈都情況關系到天下安危,此舉挑不出一絲毛病,周清只能不動聲色的點點頭,道了聲,“原來如此,可惜。”

言語間表露出了些許擔心。

實際上按劍閣弟子的實力是包括天道宗弟子在內最不需要擔心的一方,“劍”對他們而言不止是兵器,更是一種貫徹終生的理念;心中有信念的人執劍自然無往不利!

但周清深知劍閣弟子顯著的弱點,他們性情高傲,心中只有劍,初入劍道門檻,自覺銳利無雙,做不到收發自如,無疑會惹出事來。

對劍閣弟子來說,妖獸不可怕,拔劍斬之也就罷了,在裏面的最可怕的是剩下的那些人,和他們手中拿著的那些暗藏在背後的看不見的刀。

“周師兄不必著急。”

恰在此時,一個老邁而清朗的聲音從遠方傳來,林清竹聞聲立刻轉頭,另兩名女子也好奇的看了過去。

一身紫色長袍的陳道玄緩步走來。

消失了一段時間之後再度出現,他身上的波動消失的無影無蹤,給人的感覺像是個簡單的普通老人一樣,在周遭元氣濃郁的眾人之中顯得毫不起眼。

但所有人都在他出現的瞬間凝緊了眉頭。

“周天神衍術第九重……天衍萬物……竟然真的被他修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都是濃的化不開的驚訝。

朱開更是嘴巴微張,半晌後,顧不得驚訝,他突然想到,如果達到了九重豈不是意味著……他的神情立刻變得緊張焦躁,果然,他聽到了陳道玄接下來的話,一顆心立刻沈到了谷底。

“要看裏面的情況又有何難?只是小弟修為有限,只在小徒身上留下了神衍烙印,各位如不嫌棄,怕是只能看我徒弟的境況聊以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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